5  此举可谓一箭三雕

  生擒逃犯，驾长是这场严肃斗争的获胜者。他从小就爱面子，现在更注重面子对人对社会所起的决定性作用和举足轻重的份量。

  驾长要老水手先用凉水把逃犯浇醒，再严厉审问，他反复强调说：“必须要查明逃犯逃跑的真实去向和目的。记住，这是最最重要的！抓紧时间，船快到虎口了，过了虎口就是秭归县城，船溜到香溪河口，我们可能会碰上庙河锚泊地派来的救援船，那时船就没危险了，没危险就是安全。安全！懂了吗？”

  两个水手高兴得又是鸡喊鸭叫，又是跳脚欢呼，流下了幸福激动的泪花。

  老水手问驾长，审问逃犯是不是以他为主。

  驾长命令道：“你主审，建国做记录。记住！这是一场严肃的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你们可别稀里呼噜，光顾着扯皮，不干正经事。”如果不是拿舵离不开，驾长真想亲自审问逃犯。驾长想从逃犯身上搾出他极想得到的第一手材料，就像2000多年前刘邦灭秦攻破咸阳后萧何极想得到秦王朝第一手档案资料一样急切。

  小水手嘟囔着嘴说：“中舱乌黢麻黑，做不成记录。”

  驾长说：“那就点根蜡烛，这是工作，不准讨价还价。”

  老水手大声说：“船上有280吨那个，禁用明火！”

  驾长的脸刷地红了，厉声批评小水手，说他不该出锼主意，说话办事要注意政治。驾长有个怪毛病，明明自己错了，反倒批评他人，以此作掩饰。这既不同于文过饰非，又比文过饰非来得柔和，更能掩饰当领导的缺陷或失误。

  强劲乌黑的峡风把刚被它强行解散的乌云又重新搂拢，汇成厚厚的墨黑色积雨云。333号危险船溜江，进入到一段翻滚泡漩的缓水区。由于河床底下礁石的分布状况极端复杂，水情紊乱，加上逆向水流的相互影响相互排斥和相互牵制，洪水流速也相对减慢。333号危险船的溜江速度，也因此而相应减慢。浪头如狼似虎，一次次猛扑船头，又一次次被撞成粉碎。船头湿漉漉的，显得十分狼狈，仿佛被一幕紧接一幕的惊险场面所震慑，惊出了满头冷汗。

  喷了几次凉水，逃犯透出一口长气，像死狗似的趴在舱板上慢慢蠕动。

  驾长要老水手替他拿一会舵。

  老水手最喜欢过一把拿舵瘾，慌忙跑上驾驶舱，稳稳地拿舵。

  驾长下到中舱，蹲下反复检查，确信逃犯还没完全苏醒，便动手将逃犯的双手死死地绑牢勒紧，直到尼龙绳深深地嵌进皮肉。勒得小水手的心脏一阵紧缩。逃犯能量大，鬼点子多，稍有疏忽，不定会突然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端。在驾长眼里，逃犯太像法国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中的逃狱犯冉·阿让，冉·阿让一次又一次从沙威警长眼皮子底下巧妙地逃脱。对这个比冉·阿让狡猾凶猛十倍的逃犯屈书民，驾长可不想当第二个沙威警长。

  驾长搞好这一头，又不放心那一头，慌忙爬上驾驶舱，把舵从老水手手里换过来。此时此刻，驾长恨不能变成孙猴子来个分身术，又审逃犯又拿舵。15年的水上生涯，使驾长养成了谨慎谨慎再谨慎的办事习性。他不放心老水手拿舵，更不放心老水手能将逃犯捆绑结实。

  逃犯冷汗如披，脸紧贴在舱板上，枯裂的嘴唇露出几道血痕，喃喃地说：“水……”

  老水手踱到逃犯跟前，刚蹲下，胯下那股骚臭味便直扑过来，薰得逃犯赶紧闭上眼睛。老水手越发得意，心说：老子正好用香风冲冲你的邪气。他索性把胯裆对准逃犯的脸，幸灾乐祸地笑道：“狗娘养的！喝尿你都不够格。”忽觉肚里一阵膨胀，肚皮猛一收缩，又狂狂爽爽地放了个闷头。老水手喜欢吃生大蒜，闷头比响屁更难闻。

  逃犯被薰得面部肌肉好一阵抽搐。

  小水手捂着鼻子吃吃暗笑。

  老水手训斥道：“笑屁无志气！”

  小水手反唇相讥：“尿裤裆放闷头屁就是有志气啦？”

  老水手摆摆手说：“老子主审，你做记录。”他把“主审”两字咬得特重，以示慎重。谁不想过把官瘾？

  小水手做个鬼脸，表示不满。

  “逃犯！你浑身上下绑满水货，妄想吓倒老子们中国的湖北的彝陵三斗坪的三峡人。老实坦白交待，你狗日的居心何在？”老水手乱抖词汇，语无伦次，小水手竟卟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怕又被公安抓住。”

  “说！怕不怕你屈大爷？”

  “怕。”

  “怕什么？老实交待！”

  “怕你放闷头。”

  “你敢戏耍老子?!”

  “我实话实说。”

  “你在哪上的船？”

  “野人渡上游，偏岩子。”

  “你不呆在彝陵，到野人渡偏岩子搞什么名堂？”

  “强劳，修公路。”

  “你偷偷摸上船，想搞什么？”

  “逃跑。”

  “是想逃到美国、英国、法国，还是狗日的日本？”

  逃犯囔着要喝水。

  老水手摁亮手电筒，发现逃犯手臂上的动脉血管被尼龙绳勒嵌得鼓鼓暴暴，变成了乌紫色，心突然一软，故意提高嗓门，把话说给驾长听，“可以给你水喝。毛主席说，人道主义还是要搞的嘛。驾长你看——”

  驾长只好说：“给他喝口水。注意！这家伙滑得像泥鳅，别叫他钻空子！”驾长暗自庆幸，他精心设计的“三保计划”，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此举可谓一箭三雕，不但能保住333号危险船，还能保住280吨炸药和三峡航道，没给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抹黑添乱。这可是回彝陵请功要官当的硬筹码啊！

  逃犯喝足了水，又哀求给口饭吃。两天两夜没进一颗米，肚子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他快不行了。

  “莫得寸进尺，鸡巴要求越提越多。”

  逃犯哀求说：“一笔难写两个屈字——”

  “少攀些冤枉亲戚！屈克定是屈克定，屈书民是屈书民，老子要跟你划清界限！想吃口饭？得驾长亲自审批。”老水手正话反说，戗着驾长同意。

  驾长笑道：“老哥子，气量放大些，莫鸡眉小眼，要牢记毛主席教导，优待俘虏，要搞革命的人道主义，给口饭他吃。”

  小水手立马跑到厨房去端饭。

  老水手指着逃犯鼻子尖说：“你狗日的劳改释放出来了，莫忘记驾长开恩。”

  饭端来了。

  逃犯在舱板上艰难地挪扭身体，爬到大碗白米饭跟前，双膝跪下，弓背，低头，嘴凑近碗口，伸出舌头舔饭吃。饭不是吃下去的，是硬吞急咽下肚的。吞咽急了，他不得不抬头仰脖，喘口气，让饭粒直落食管。眨个眼，逃犯就把斤把白米饭舔吃了个精打光。

  屈书民被捕前，形象英俊，有点像香港影帝周润发，是全公司知名度最高影响最大的“奶油硬派小生”。改革开放初期，人们喜欢拿香港影视中的奶油硬派小生比喻现实生活中有作为的英俊青年。那时，谁不称赞走上坡路的屈书民是“潇洒经理，奶油小生，后生可畏，前途无量”？屈书民根正苗红，身材长相呱呱叫，年纪轻轻当船长，惹得待字闺中的姑娘们芳心萌动，做梦都想攀上屈书这个高枝。

  看着逃犯像狗一样舔吃米饭，小水手心里很不是滋味，对此大惑不解！莫非人走了下坡路，貌美的会变丑，性善的会变恶，率真的会变假，连受之父母的血肉之躯，也会随之扭曲变形，比猪狗都不如？

 

   6  我的坦白交待跟卢作孚有密切关系

  逃犯像只饿狗，舔吃舱板上的几粒米饭。一不小心，舌尖被硬物扎剌了一下，啊，舌尖流血了！逃犯眼尖，发现在鲜血滴落的地方光点一闪，盯住细看，竟是一块刮胡子刀片。逃犯顺势将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刀片上。

  老水手警觉，死死地盯着他。

  逃犯也用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老水手。他俩对视了好一会。幸好！他没发现逃犯屁股下面压着的那块刀片。

  老水手说：“吃饱了喝足了，你从实招来！”

  逃犯转动眼珠子，慢慢腾腾地说：“你们最想知道的事，一定是我怎样利用职权，贪污挪用那28万元公款。”

  “讲！”老水手愤怒地一挥手，他最恨吸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

  “要讲，得从根源上讲，你莫嫌我罗嗦。任何事情都有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

  “老子最想知道你贪污罪犯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

  “老哥子——”

  “哪个是你的老哥子？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断球了。”

  “我老婆冲你喊表哥，你喊我老婆叫幺妹。”逃犯说。

  “那是过去，现在我幺妹要跟你打脱离！”

  逃犯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纹，咽口唾沫说：“听师父说，当年你参加民生公司是卢作孚保荐的，名字也是卢作孚起的，还听说你那个镀金高脚酒杯，是卢作孚在论功行赏会餐时送给你的，对吧？”逃犯擅长拉管，联络感情。

  提起卢作孚，老水手满脸得意，但又怕驾长斥责他“犯右倾”，急忙摆摆手说：“交待问题，莫扯野棉花。”

  逃犯辩解说：“我的坦白交待跟卢作孚有密切关系。没有当年的卢作孚，就没有今天的屈书民。”

  逃犯这番话，使老水手感到费解。

  老跑川江的船员都知道，卢作孚不但是旧中国一代船王，而且还是以实业救国著称的伟大实业家。解放初期，毛主席就曾说过：“有4个实业界人士不能忘”，其中就有“搞交通运输的卢作孚”。抗战时期，蒋介石利用卢作孚，曾聘请他当国民政府高官。1950年，卢作孚遵照周恩来总理的指示，从香港辗转回到北京，参加了中国政府召开的首届二次政治协商会议，担任过政协全国委员、西南军政委员等职务。不幸的是，在1952年开展的三反五反运动中，卢作孚因受到不公正对待，自行走向生命的彼岸而英年早逝。

  逃犯要交待的“我的坦白交待，跟卢作孚有密切关系”这个话题，像一块磁铁强烈地吸引住了驾长，忙说：“老屈，让他从根子上交待。建国，把记录做详细点。”此时此刻，驾长不仅想听逃犯讲他对卢作孚的历史评价，更想知道有关卢作孚创办民生公司那段精彩的历史。历史是一面镜子，能照亮现实与未来。这对填补屈书民的空缺，即将走马上任当一把手，领导彝陵水运公司几百号职工，想大干一番事业的驾长来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历史借鉴和现实启迪作用。驾长的官瘾大，事业心自然不会小。

  老水手说：“又是驾长开恩，你讲。”

  逃犯暗喜，抛出去的第一个诱饵，果然把水怪江伢引上了钩。逃犯吐出一口乌黑发臭的血水，慢慢腾腾地说：“文革刚结束不久，我被调到水运公司当头头。那时，公司和国家一样，经济上濒于崩溃，亏损得一塌糊涂！每月只能保证部分职工有基本生活费拿。很多工人没事做，没工资，不得不在码头上摆烟摊，挑散扁担，挣钱养家糊口。面对这种烂摊子局面，我很自然地就想起了靠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的实业家卢作孚先生。在我心里，卢作孚不仅是个有正气、有气节、有胆识的民族实业家和旧中国一代船王，而且还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争议很大的现代历史人物。不管人们怎样看待卢作孚的自杀行为，在我的心目中，他永远是个有爱国心、有民族气节、敢于创新中国民族工业和科学管理的佼佼者！在发展民族工业，用民族工业抵垮帝国主义列强一手扶植的洋奴官僚买办资产阶级方面，卢作孚功不可没，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

  老水手边听边笑，满脸皱纹都扭动，“你说这话我最爱听。我一想起当年卢作孚给我起名字，送给我高脚酒杯，跟我碰杯喝酒，心里头就热乎乎的。”

  驾长打断他，说道：“老屈，让逃犯讲。”

  可能是逃犯突然意识到船很快就要溜过虎口，时间变得异常地紧迫，他突然加快了讲话速度，语速如同333号危险船溜江一般疯快，逃犯说：

  “1925年，卢作孚靠一艘70吨的铁壳船民生号起家，亲手创办民生公司。人们根本没把他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四川佬放在眼里。那一年是川江实现通航后的第17个年头，也是商家们高唱‘长江航运的黄金时代’快要收煞关张的萧条年头。轮船运输业供大于求，货源严重不足，船老板们为争夺货源暗中杀价，尔虞我诈，包括帝国主义和旧中国各官僚买办集团在内的许多船运公司，都处在歇业或破产边沿。当时，四川军阀大搞武装割据，各自为政，关卡林立，兵祸天灾，连年不断，到处都有冻死饿死的穷人。天灾虽然严重，但比起人祸来，人祸要厉害得多。人祸是比天灾更大的灾难！国民党军阀和官僚买办相互勾结，狼狈为奸，乘机大发国难财，他们吸血刮骨，拼命搜括民脂民膏。民国24年，除苛捐杂税外，仅地方田粮一项税收，国民政府就已经提前征到了民国85年，有的地方甚至征到了民国105年。若是按公历计算，国民政府的征税率已经提前征收到2030年了，闹得国无宁日，民不聊生，暗无天日！有个文化人写了一副对联讽刺他们，说‘民国万税，天下太贫’，竟遭到军阀特务的绑架暗杀！就在这种险恶环境中，卢作孚仅靠一艘总吨位70吨的民生号铁壳船当本钱，艰苦创业，独辟蹊径，滚动发展，苦心经营了10年，就把当时长江中上游航线的船运生意，全都抢抓在他手板心里了。四年后，也就是1939年，民生公司所拥有的船舶多达116艘，总吨位突破了30,426吨，翻了400多倍，一跃成为长江全线航运业的民族资本巨擘。他以一代船王的骄人业绩，使中外实业界人士瞠目结舌！

  “不仅如此，卢作孚还在抗日战争初期和中期最黑暗的险恶环境中，特别是在川鄂咽喉重镇彝陵沦陷前后，以彝陵和三斗坪码头为中转站，勇敢承担起迁建、军运、粮运、民运四大重任。1938年10月3日，卢作孚来到彝陵和三斗坪，亲自组织指挥24艘轮船和850只木船，冒着敌机轰炸和枪林弹雨，在日寇攻占武汉那段最危急最紧迫的40天时间内，把从前方和沿海地区撤迁运抵彝陵三斗坪的10万吨兵工、航空、重工、轻工设备器材，还有一大批民族精英和难民，全都抢运到了四川重庆，创造了‘中国彝陵大撤退’的历史奇迹！人们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前，他曾想方设法拒绝国民政府军政部的绝密命令，命令民生公司所有船只开到地处武汉长江下游的田家镇凿沉或炸毁，目的是封锁长江航道，阻拦日本军舰攻击武汉。卢作孚坚决反对这种愚蠢的做法！他要竭尽全力，亲自组织指挥他的船队，积极参加抗战救亡运动。人们把卢作孚在彝陵和三斗坪创造的伟大奇迹，比作二战时期欧洲战场上发生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在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彝陵大撤退’甚至比‘敦刻尔克大撤退’更艰苦，更惨烈，更伟大！民生公司为此牺牲了116名员工，共有61人受伤致残。其间，先后到过彝陵的国民政府军政要员很多，不仅有蒋介石、李宗仁、陈诚、汪精卫等，还有数不胜数的各界著名人士和社会贤达，如冯玉祥、陶行知、老舍、李四光、黄松龄、王芸生、于毅夫、程希孟等，一大批著名演员如赵丹等抗日艺人在彝陵街头演出《放下你的鞭子》，白杨主演了《沈阳之夜》，江苏剧团演出了《夜光杯》，还有曹禺、熊佛西、沈西苓、宋之的、谢添、陶金、陈波儿等演出抗日救亡剧目，贺绿汀在彝陵哀欧拿中学举办义演，女作家谢冰莹等人组织抗战救护活动。中共地下党组织负责人陶铸、钱瑛、曾志、何功伟、雍文涛、韦君宜、刘真、马识途等同志，在鄂西开展抗日救亡宣传，发展组织。宋庆龄、宋美龄、宋蔼龄三姐妹也飞抵彝陵，慰问伤兵。卢作孚全权负责组织指挥民生公司各机构，紧急抢运准备西迁的难民和物资。彝陵沦陷前，经由民生公司抢运入川的军队、伤兵、难民等各类人员总计150多万，货物100多万吨，其中还包括两万吨空军器材和广东炮厂等战备物资。从彝陵大撤退抢运出的部分单位如：兵工署22厂、23厂、24厂、25厂、金陵兵工厂、兵工署陕厂、兵工署巩县分厂、兵工署汴厂、湘桂兵工厂、南昌飞机厂、彝陵航空站、航委会无线电厂、航委会安庆站、扬州航空站、钢铁迁建委员会、申钢厂、大鑫钢铁厂、周恒顺机器厂、天元电化厂、新民机器厂、中福煤矿、大成纺织厂、武汉被服厂、武昌制呢厂、武汉纱厂等，还有国民政府机关、科研单位、学校设备和一大批珍贵历史文物等，为中华民族抗击日寇立下了大功。1939年元旦，卢作孚荣获国民政府颁发的一等一级抗战英雄奖章。彝陵城和三斗坪镇成了全国万众瞩目的抗战中心。在西方，负责组织指挥‘敦刻尔克大撤退’战役的是世界军事强国英国，是由英国下院首相丘吉尔亲自领导指挥的军事部门完成的；在东方，‘中国彝陵大撤退’则是由彝陵民众和卢作孚船队共同完成的。论学历，卢作孚不过是个小学毕业生，丘吉尔则是英国陆海空三军统帅，二者相比虽然悬殊，但他们在为保卫世界和平所作出的伟大历史贡献，却是殊途同归等量齐观的！

  “卢作孚从小勤奋自学，虚心求教，博览群书，自学成才。他当过新闻记者，当过教师，还当过成都通俗教育馆馆长，研究过达尔文、赫胥黎、卢棱和甘地等东西方先哲的学术思想。在当时白热化的船运商战中，他遵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客观规律和竞争法则，像夸父追日那样，走上了一条毕生致力于追赶太阳，探求强国富民的奋斗拼搏道路。在社交和人际关系上，卢作孚和四川‘五老七贤’中的张澜、赵熙、周孝怀等社会贤达人士私交极好，还和川军中的刘湘、杨森，财团巨擘中的胡子昴、刘航琛、吴晋航、潘昌猷兄弟和康心如兄弟等许多社会知名人物交往密切。读罢这段历史，我心里很疑惑，就问师父刘毕松，‘卢作孚到底是凭着一股什么力量，使他穷不倒志，富不颠狂，在逆境中崛起，使民生公司走向昌盛发达？’我师父刘毕松解放前曾在民生公司当过大领江，非常熟悉卢作孚。他语重心长地说：‘卢先生有一股子拼劲！人生难得几回搏。不是困难战胜你，就是你战胜困难。向前走是生路，后退是一条死路！’我恍然大悟说：‘师父，我懂了，他靠的是拼搏奋斗精神。要搞活彝陵水运公司，需要的正是卢作孚精神。’从那以后，我对卢作孚的创业史产生了浓厚兴趣！我买书借书，上图书馆查阅资料，对卢作孚作专题研究。深钻进去以后，我惊讶地发现，除了卢作孚独具经商头脑，坚韧执著，广交朋友这几条经验以外，还有四大要点。我把它叫作‘卢作孚经验’。”

  老水手听了，双手连摇直摇，执拗地说：“不对不对！我跟随他多年，从没听他说过什么‘卢作孚经验’。你莫牛胯裆扯到马胯裆，乱弹琴！”

  驾长拍着轮盘舵说：“老伙计，你莫做声！听他讲。”

  老水手做个鬼脸，不满地咕哝：“不做声审问个屁。”（未完待续）